2020

03/02

11:02
[开州日报副刊]初识老贺
来源:开州日报 03月02日 11:02

初识老贺

■陈永忠

“老贺”,我叫他“老贺”,其 并不老,比我要年轻,国人称“老”者概有尊称之意。“老贺”是我帮扶的大进镇红旗村贫困户。去年8月,我由帮扶巫山镇水口村转至大进镇红旗村,按照组织安排,我与“老贺”结成帮扶对子。见到“老贺”之前,当地镇村干部给我传了一份“老贺”的简况:“单身,患有多种疾病,2018年脱贫”。寥寥数语便让我在脑海里勾画起对“老贺”的臆像:低矮昏暗的屋里躺着瘦小、弱不禁风的“老贺”。 

2019年9月初,我和同事相约到红旗村,按照事先约定我们将车开到村里一处养殖厂附近,却终不见“老贺”的影子,电话联系“老贺”叫我们再往上走。9月初的天气虽已立秋,但骄阳断不肯蒙上火红的笑脸,我们一行三人走了不到十分钟,已是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,吃力地翻过一个土坡,前方树林掩映着几间白色的平房,路口有人不停地招呼我们,听上去嗓门挺大,我对同事说:“是这个地方,村头的干部在等了。”来人匆匆向我小跑几步,谦卑地伸出双手,握住走在前面的我,我忙问:“郑书记哈?”来人腼腆着脸说:“不是不是,我是贺全洪。陈主任!我在养殖场等你们,又怕你们从那边来。”他是“老贺”?瞬间我已感到脸微微发烫。 

自称“老贺”的人和我们一一握手表示谢意,客气地把我们引进屋里落座,自己则像犯错的小孩,手足无措地站在我们面前,憨厚地笑着。我于是几次请他也坐,可一条长板凳就在身边的“老贺”却始终不肯坐下。无奈!我只好东张西望地掩饰着站了起来,叫“老贺”领我们在屋里看看。这时我才注意到,屋里的四壁粉刷一新,无孔不入的阳光投射在似幕布的墙上,屋梁不见一丝蛛网,地面干净得找不到垃圾,堂屋的正中放着一张小方桌,桌上很似讲究地铺着暗花桌布,桌子的四脚用花塑料布精细地围上,四角折成斜面的花边,几个杯子整齐在桌上排开,有点像主席台的布置。我不禁诧异,“老贺”一个人把屋里收拾得这么天光地白。 

“老贺”见我盯着桌上的杯子,愧疚地说:“我搞忘了倒水。”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开水瓶往杯里倒水。我打量着“老贺”:平头、眼睛略突,长条而黝黑的脸烙下风霜的印记,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显得有些消瘦,但和我臆想的“老贺”怎么都对不上。“老贺”不等我们起身便将杯子送到了我们手里,然后摆起了龙门阵。我问:“‘老贺’你啷个不成个家呢?”“老贺”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一个人过惯了,加上我又有癫痫病、心脏病,说了媳妇也拖累别个。”我听后不禁愕然,但也为“老贺”的坦诚释然。 

随着交谈的深入,我也一步步地矫正给“老贺”的画像,我开始注意“老贺”的装束。也许真是体弱,我们穿着衬衣,“老贺”却套着一件整洁而廉价的西装,洁白的衬衣扣得严严实实,藏青色的裤边四棱上线,脚上一双雪白的旅游鞋格外打眼,喔!这真是“老贺”? 

我询问起“老贺”的收入,“老贺”自信地告诉我们:“每月有低保收入,另外还在大进周边做点砖工,只是别人晓得我有病后怕请。”“我砖匠、泥匠、木匠都搞得来”,“老贺”补充道,此时的“老贺”显得有些无助。“老贺”接着告诉我们:“6月份害了一场大病,在区人民医院医了一段时间,按照贫困户住院医疗费报销标准,政府解决了90%的费用,个人只承担1800多元,出院时我只给了几百元,还欠人民医院1000多元。”我问:“这1000多元还欠起的吗?”刚才有点沮丧的“老贺”转而自信了些:“为还钱,我到武汉打了几天工。”“你在武汉做么子?”我又问,“我么子都搞,主要是架子工。”“你心脏有问题,还做重活”,我担心地问道,“不怕,没得关系。”我望着“老贺”的脸不知说什么好,是呀!好一句“不怕”,衬托出“老贺”的吃苦耐劳;好一个“没得关系”,折射出“老贺”逆境中的豁达。我思忖,该去掉加在“老贺”头上的引号了。一个负重不怨的老贺,一个堪当兄长的老贺,才是现实中的老贺!我不禁汗颜。 

(作者单位:开州区委办公室)